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盆景啊！盆景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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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盆景啊！盆景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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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张嘉瑾 文章来源：本站原创 点击数： 更新时间：2006-9-22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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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花，尤其爱盆景。无论是哪一种花草树木，一经我调理，不久便生机勃勃，尽情地展示出各自的精彩来。我阳台上饲养的几十盆盆景，便是最好的佐证。
凡是朋友来家小叙，在天南地北穷侃猛吹之后，总要领他们到阳台上去欣赏一下我那精心雕刻的杰作，我陶醉在他们的赞美声中，飘飘然，心满意足。
然而，半月前北方来的一位编辑，他的一番高谈宏论，彻底改变了我玩弄盆景的雅兴。
品茶，论文，说天，道地，上下几千年，纵横全世界。之后，陪同他到阳台上了我虚荣心的满足。
“这些盆景中，你最偏爱哪一盆？”我问。
“偏爱？”朋友睁大了眼睛，在他的脸上读不出丝毫的惊喜和迷恋。
“难道没有一盆让你心动？”
“心动?每一盆都让我的心发抖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残酷!这是何等不择手段的残酷!”
“你说什么残酷?不择手段？”我惊讶得叫将起来。
“读过刘銮的《五石瓠》吗？‘以盆盎间树石为玩，长者屈而短之，大者削而约之；或肤寸结果实，或咫尺而蓄鱼虫。’畸形哪!玩弄盆景，这是一种残忍的业余爱好。”
他不让我有插嘴的机会，继续着他的尖酸与刻薄：
“一株嫩苗，自由自在地长于旷野，几年后伟岸挺拔，何等壮美!然而，人们偏要将它制成盆景，高不盈尺，活活将‘伟丈夫’压抑成‘侏儒’。一把柔枝，在春风中任意逍遥，在烈日下万般欢乐，和严寒抗争，与雪花共舞，何等潇洒!但是，人们却按照自己的意愿，弄得它七扭八拐，满身伤残，可悲啊，可叹啊!”
我越听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，惘惘然，惶惶然!
“‘肤寸而结果实’，不正如婴儿怀胎?对这样畸形的欣赏，与欣赏三寸金莲又有何区别!‘咫尺而蓄鱼’，泯灭了鱼跃虫飞的天性，这和皇宫里的太监如同一辙。”
我的心一阵阵发紧，静静地听，呆呆地听!
“什么‘匠心独具’，什么‘巧夺天工’!站在盆景的立场上想一想，痛苦哪!除了痛苦，惟有屈辱。权利、个性，尊严、自由，……统统被剥夺得一干二净。”
石破天惊！！！
我震慑。。我惶恐。我头皮发麻。我要好好地想一想……
那一夜，我失眠了。
是啊！最美的盆景，仅仅只是摆放；绝妙的缩影，毕竟不是天然。“大雪压青松，青松挺且直”，面对盆；陈毅断然不会有如此豪情。“已是悬崖百丈冰，犹有花枝梢”。只有顶天立地，方能展现出梅花的精神。而那扭曲了的萎缩的形象，只能赢得有些骨质疏松的文人墨客的无痛呻吟。
我保全独立的人格，我不做盆景；我固守心底里那分神圣的尊严，我不做盆景!我纵然跌倒在风雪弥漫的荒山野岭，在寂寞中苦度余生，也不愿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我仰慕泰山绝顶；巍峨挺立的青松，我欣赏万里晴空翱翔搏击的雄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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