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版业内有一种说法,“2006年是教辅年”,因为今年是教辅拼折扣最厉害的一年, 2006年比2005年平均能下降了5个点。折扣大战的直接结果就是教辅的“高定价低折扣”。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副总经理刘东风说,从目前形势来看,还是一种现象或苗头,还没有形成潮流。业内人士普遍认为,现在“高定价低折扣”还主要集中在“农民军”市场,但现在“农民军”的影响越来越大,今年“农民军”的市场份额又增加了10%。受其影响,今年出版社与正规策划公司的教辅定价与折扣也稍有调整,但都还是小心翼翼,控制在一定限度内。有人分析说,如果教辅出版的大环境不改变,那么“高定价低折扣”必将成为一种趋势,从而带来行业危机,这对于教辅市场无异于自杀。
“高定价低折扣”一般是指单色图书每印张定价1.5~2元,甚至更高,发行折扣为一几折或二几折的图书。现在对于教辅图书的定价标准,国家还没有明文规定,但业内普遍认同的价格一般是单色每印张定价应该在1.4元以下。
经销商偏爱高定价
有人说“高定价低折扣”是从礼品书演变而来的,当时定价200多元的礼品书一般只发1~2折,团购是礼品书的主要销售模式。但当时做礼品书的人毕竟是少数,所以这种运作模式对行业的影响并不明显。在2003年左右,随着国家对“一折书”的整治,其部分策划者开始向教辅转型,从而也把这种运作模式带进了教辅出版。“高定价低折扣”之所以能在教辅中“生根开花”与集体订购这种销售模式有关,大量教辅的采购权或选择权掌握在少数人手中。教辅出版规模大、参与面广,所以教辅“高定价低折扣”对出版界的影响是巨大的。
刘东风认为,“农民军”是“高定价低折扣”的始作俑者,而且他们现在也把此手段运用到了极致。从2004年开始,这一现象逐渐明显,也有人说“高定价低折扣”是造成行业滞胀与低迷的主要原因,是对出版的恶性开发。
另外,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教辅分社主任赵玉山认为,“高定价低折扣”现在比较流行,主要原因是对教辅具有选择权的销售商喜欢高定价的图书,因为这些书的利润空间更大。西藏人民出版社北京发行部主任张玉平认为,这是书店的误区,他分析说利润应该等于销售量×定价×折扣差,定价只是其中一个方面,而且提高定价会带动销售量的下滑,因而未必是定价越高利润越高。另外,张玉平也指出,网上书店一般比较喜欢低定价的图书,如当当、卓越,因为低定价图书容易上量,另外网上其他产品如音像等定价较高,产品结构需要搭配。
劣币驱逐良币
“高定价低折扣”首先冲击了市场原有的折扣体系,打乱了市场结构。另外,它也不可避免地带动了折扣战,现在教辅折扣下降趋势日趋明显,从而也逼迫原来没有实施此策略的人也开始提高图书的定价,以加强拼折扣的资本。
有教辅策划资深人士说,现在这个市场是以利益为根本的,从书店到老师,如果“农民军”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,他们就会选择“农民军”。如此一来,那些本分做出版的人,如果还坚持原来的方向,将逐渐无路可走。所以一些正规出版者、一些曾为净化市场做出过长久努力的人,现在也开始灰心,甚至选择放弃。“以前曾做的品牌战,现在看来根本没起到效果,品牌的生存空间也越来越小。”他们说。
另外,“高定价低折扣”的运作模式,破坏了原有的竞争秩序。华东师大社教辅分社社长倪明认为,此现象会导致不公平竞争,高定价的图书让利的空间较大,也宜于抢占市场。另外,由非使用者来决定消费,易于滋生腐败,现在政府已通过各种方式对此进行控制。
刘东风说,其实折扣战并不仅仅是折扣的比拼,还与定价相关。折扣降低了,为了减少损失一些出版者就会提高图书的定价,将成本转嫁到终端读者身上,从而可能会恶化家长与教育部门的关系,恶化职业道德的氛围。此外,随着成本的降低与抢上市时间,还会带来教辅质量的下降。所以折扣大战是违反行业规律与规则的,其结果会使市场更混乱,必然会带来行业危机。
同时,赵玉山说“高定价低折扣”如果任其发展下去,就会形成“劣币驱逐良币”。高定价的图书会给书店带来更多的利润,因而对于高定价的图书,书店会加大宣传推广力度,会把其摆在好位置,会更努力的把其推销给读者。而低定价图书,因为利润空间小,现在很难进入新华书店,这无形中就助长了“高定价低折扣”图书的形成。
急需制定规则,规范市场
教辅正在经历一次大洗牌,“折扣战打到一定阶段,折扣下降到一定程度,就会回升,这是市场规律,折扣不可能一直下降。” 张玉平说,如果违反了游戏规则,就会被踢出局。另外,出版者的定价策略,还取决于他想让利给谁,如果是让利给中间商,那就需要提高定价;如果想真正让利给终端,就要走低价路线。
对此,倪明也表示认同,他说“高定价低折扣”现象增多后,会带动总体定价水平的上涨,从而就会受到市场的反作用,受到市场的制约,所以“高定价低折扣”也不可能漫天要价。但下降的可能性也不大,可能变化的只是此类书在市场所占的比例,而且这与行业之风有关。
刘东风认为,现在很多出版社与正规策划机构被逼无奈,为了缓解生存压力,表示在做好产品质量的同时,也会在一定的限度与范围内调整定价与折扣。但完全与“农民军”接近是不可能的,而且也不会在折扣上与他们竞争。另外,就是要走高端路线,把品牌优势发挥到极致。
现在,有业内人士用“秀才遇到兵”来形容这个市场,他说现在的市场是一个“兵”的市场,如果你以“秀才”来应对,必死无疑。现在品牌战已改变不了什么,需要的是大环境的改变。其实很多出版社与正规策划机构为了安身立命,并不想打折扣战,他们也在呼吁能有一个规范的、良好的竞争氛围,能对教辅的质量有一个评判标准。他们说靠一两个出版社来改变现状是不可能、不现实的,维护市场规则与规范市场需要大家共同来完成。
对于老师推荐教辅的做法,赵玉山说也不能完全否定,现在教辅品种繁多,教材版本多元化,教师的选择比家长盲目购买质量将更有保证,关键是对购买方式与渠道应该有所规范,如可以通过竞标等。他认为,目前制约市场的因素有两个,一是制约其回归良性的约束。现在很多地方的教育部门规定,小学教辅定价不能超过5元,中学教辅定价不能超过10元,山东教育部门还规定,每本教辅的印张数不能超过与其相配套的教材印张数,这就是一种暗示性的政策导向。再者,高定价引起的一些不良社会影响,也会对选择者产生一定的压力。
为了规范教辅市场,现在大家呼吁政府首先应该在这方面有政策性的指导。其次,应该通过非政府组织,进行一些非强制性的引导,如中国教育学会正拟制定 “中小学课外读物评价标准”。另外还可通过排行榜、最优性价比与定价最高最低教辅的评选等,来规范市场,迫使其回归。现在大家都在说教辅的日子难过,赵玉山认为原因并不是市场的萎缩,而是随着教材多元化,分割这个市场的力量越来越多。另外,现在教辅出版的规则太少,还需要在教辅出版比较强势、能引领潮流的这些单位组织起来制定游戏规则,以促使行业向着健康的方向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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